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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南哲自述--留学日本的滥觞
www.china-korea.org  2006-01-18    

  1962年和1963年在韩国现代围棋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用围棋的热诚和热血武装的韩国潜龙们大规模留学日本。他们吸收先进的日本围棋回国后,一直到20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厚养韩国围棋的土壤,并等到李昌镐横空出世。

  在韩国,首开留学日本先河的自然是赵南哲。赵南哲1937年渡日,1944年回国,在日本整整呆了7年。赵南哲渡日第4年入段,然后作为初段在日本活动3年。他回国后创设了韩国棋院母胎的汉城棋院。

  一晃18年,汉城棋院经朝鲜棋院、大韩棋院变迁为社团法人韩国棋院,而且韩国围棋无论是规模、厚度都取得了无与伦比的发展。可是,韩国围棋的硬环境虽然得到日新月异的更新,但是作为软环境却一直保持赵南哲的“一人天下”。

  进入1962年,赵南哲基本荡涤老国手一代,正在尝受孤家寡人的滋味。而且已经成名的湖南猛将金明焕、快棋和感觉的达人金凤善等不足以对赵南哲构成威胁。

  1962年赵南哲40岁,他23岁回国高举“棋道报国”,岁月如流水恍惚间已进入不惑之年。
赵南哲的无敌时代持续近20年后,棋界把颠覆赵南哲的希望寄托在刚满20岁的金寅身上。金寅1943年生,全南江津人。金寅1958年16岁入段,62年时已经是四段。

  1962年1月10日,赵南哲在第3期最高位战中3比1战胜挑战者金寅蝉联了三届头衔。事实上,从1961年冬开始,赵南哲在国手战和最高位战上和正和金寅展开十番棋的较量。20岁的金寅虽然尚不足以推翻赵南哲,但这个差距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,而是伸手可触的一堵墙。某种意义上,金寅只需耐心等就可以了,因为岁月追逐的是赵南哲,他终有一天不堪疲惫之余,棋局上下出决定性的缓着。

  有一天,金寅后援会的一个老棋迷问金寅:“金师范!(职业棋手一般称为师范)你觉得韩国职业棋手和日本职业棋手相比实力相差多少?”

  金寅回答:“实力肯定有差距。日本是现代围棋的发源地,而且职业制度出现很早。”

  “是吗?你如果和坂田荣男本因坊或藤泽秀行名人下。棋份应该是多少?你坦率回答,定先会困难吧?”

  不等金寅回答,另一个棋迷插话说:“我看得摆两子吧?他们是什么人?就是金师范,和日本职业棋手相比差远了。”

  金寅无法回答,事实上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。当然,金寅不是没有看过他们得棋谱,而且大部分是内容非常充实得棋谱。可是,在他们所谓的名局中金寅分明看到同样有缓着、失着和败着。他们可不是神。当然,他们很强,而且非常强,如果我和他们下…

  “金师范,你也干脆到日本学几年棋怎么样?如果赵南哲不是去日本学正统的围棋,不可能一坐就是20年天下。我看你只学几年就够了,那就是天下姓金了。”

  金寅不知觉握紧拳头,热血沸腾。他恨不得立刻跃上苍穹,摘取那些看起来遥如星辰的日本职业棋手。

进入木谷道场

  1962年3月9日,金寅在汉城市中心等待去金浦机场的巴士,一群人在欢送他。在他离开之前,金寅“成功”地未能取得国手衔,挑战棋中途还上演了临时取消贴目制,硬性判和棋的“闹剧”。原因是金寅如果带着国手衔渡日会很难堪。韩国棋界当时对金寅留学持何种态度很暧昧,至少韩国棋院并没有提供金寅“官方”意义的方便,金寅完全是作为私人闯这条路。在这里赵南哲究竟持什么态度不分明,但是心情可能有些复杂。

  不过,金寅出发当日赵南哲还是出现在欢送的人群里。赵南哲递给金寅一封信说:“金师范,你要到日本留学,看来决心是不小,希望你取得好成就回来。无论如何,日本是我们必须学习的围棋强国。我相信你会得到很多东西。好,你带这个去吧。”

“赵国手,这是什么?”

  “是推荐信,如果到日本落脚的地方不满意,就到这里吧。是我老师木谷先生处。”木谷道场当时在围棋界的名声无论怎么形容都不过分,金寅小心接了推荐信放在行囊里,

  可是,金寅进入木谷道场前,却费了一番不必要的周折,按赵南哲说:“金寅有时候实在让人看不懂。”

  当时从韩国去日本手续十分烦琐,不仅要有日本方面的邀请信,而且还需要出具法务司的财产证明。好在金寅有叫做马米岩的外家亲戚在日本,手续问题得以解决。

  可是,马米岩这个人却不懂围棋,对日本围棋界自然也是毫无所知。他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。不过,他左右打听终于把金寅领到了街坊家里。这里住着叫做小杉丁的人的人,说是日本职业四段。

  马米岩虽然向小杉丁反复解释金寅是和赵南哲下挑战棋的有望青年,而且也是职业四段,但是小杉丁一脸是不屑的神情。他浑身流淌着傲慢,尤其对“也是职业四段”颇不耐烦。忽然,小杉丁叫来儿子让他和金寅下一局。局后小杉丁点着头对马米岩说:“哦…下的蛮可以嘛。那怎么办…这样行不行?既然马米岩先生拜托,我就出力让他进入日本棋院院生。他现在的棋力加把劲,入段肯定没有问题。”

  回到家,马米岩自是垂头丧气,金寅则是满腔愤怒。无论如何,金寅是堂堂正正的韩国职业四段,而且是韩国棋坛事实上的第二人。小杉丁“院生”云云,那是莫大的侮辱。

  马米岩现在不知道拿金寅怎么办,这时金寅想起什么摸索着从行囊掏出一封信低给马米岩。这当然是赵南哲的推荐信:“请你…看看这个。”
  马米岩耷拉着眼睛读,忽然满脸喜色:“你这人,真让人搞不懂!怎么这才拿出这个?”

  第二天,马米岩拉着金寅的手立刻带到了木谷道场。木谷实读完信痛快一笑,当下爽快接受金寅为弟子。无论如何,现在金寅吁了一口气。当时木谷道场是日本棋界首屈一指的名门,门下正在茁壮成长大竹英雄、石田芳夫、加藤正夫等未来大师。

  赵南哲说:“当时木谷先生对日本棋院有莫大的影响力,他接受金寅为弟子后,立刻通过藤泽秀行向日本棋院施加压力,结果金寅很快就和藤泽朋斋九段下考试棋。”

  藤泽秀行和藤泽朋斋是叔侄关系,而且藤泽朋斋是日本第一位九段。考试棋是藤泽朋斋让金寅两子,如果金寅取胜是三段,和棋是二段,输棋是初段。对局结果金寅取胜,1962年5月6日金寅正式成为日本棋院职业三段。

  可是,这一结果立刻引起周边的不满,这一点从小杉丁的态度可见一斑。首先,只进行一场考试棋就给日本职业棋手身份已经不妥,而且一给就是三段未免太过分了。一次给予外国棋手三段,这是自吴清源以后从没有过的事情。可是,这些不平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。因为这些声音最终要冲到木谷实那里,而且这边还摆着boss级别的藤泽秀行。而且木谷实等振振有词说:“因为是外国人,所以更应该认可。日本是现代围棋的宗主国,而且是最强国。所以我们有向世界传播围棋的义务和使命。想一想曾经日本职业棋手的赵南哲回国后取得的成就吧。”

  不过,真正堵上各种不平声音的却是金寅的活跃。金寅不仅在升段比赛,而且在各种棋战屡屡过关斩将。结果对他的疑惑和不信任融雪般消失,相反开始出现各种赞誉声。甚至,喜欢遣词造句的日本媒体把金寅和大竹英雄、林海峰放在一起拉出一个大标题:“金竹林时代指日可待”。

金寅忽然回国

  “即使现在想来很可惜,那就是金寅回来的太早了。他1962年3月渡日,1963年11月回国,也就呆了1年9个月。哪怕呆上个三年,回来的可能是另一个金寅了。当然他回来后立刻继承我成为第一人,可是按他的才能完全可以更上一个台阶。围棋像参禅,最终需要自己来悟。可是围棋又不能自己一个人下,为了变的更强,只有不断和更强者决胜负来积累技艺。”

  赵南哲确实在为金寅遗憾,因为他已经在日本瞩目为未来“金竹林时代”的一角。至于他忽然回国的原因——

  金寅在回忆录中只是谈到了环境的问题:“木谷道场非常重视集体生活,门生从早到晚必须像军队那样一丝不苟动作。我的性格有些自由奔放,很难适应这种生活。而且我年纪稍大进入道场,年龄差异是我很难和其他门生打成一片的一个原因。当时道场在东京,但是木谷先生和旧道场在平冢。赵南哲先生的道场生活就是在那里过的。我偶尔做火车去平冢,吹着海风排解郁闷。”

  但是,金寅毕竟蔚起留学日本的滥觞,韩国的新锐们像开拓时代的白人那样越过玄海滩,扎进日本棋坛淘梦。金寅渡日不过17天,赵南哲的侄子赵祥衍四段紧步后尘。当年7月赵祥衍把自己的弟弟赵治勋唤到了日本。第二年10月,曹薰铉渡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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